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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牵梦绕的“甲姐板然”

文山苗族网 HMONGB BANGX DEUS DEB·[2018-12-3 4:03:41]

 

李 志 恒

 

我国民族历史学家们经过严格考证后认为,历史上苗族大致经历了五次大规模的民族迁徙。

第一次发生在上古时代,由于尧、舜、禹三代的不断征伐而被迫“窜三苗于三危”;

第二次发生在西周至战国时期,由于西周对“荆蛮”的多次用兵而由长江中游迁入五溪、武陵地区;

第三次发生在秦、汉至唐、宋时期,苗民由五溪、武陵地区进一步向四川和贵州、云南等地分散迁徙;

元明清时期,由于封建朝廷对苗族人民的民族歧视与压迫更为沉重,军事镇压也更为残酷,于是,又发生规模更大、范围更广的第四次大迁徙。在这段时间里,苗族人民多次被迫起义又多次遭到血腥的镇压。每次起义失败,都导致苗族离乡背井的民族大迁徙。

清咸丰初年,贵州苗疆连遭水、旱, 虫灾,而官府“提甲追征,狱为之满”。咸丰五年(公元1855),贵州台拱(今台江县)南界高坡之苗民,请求清王朝减轻苛征重索,遭到拒绝和镇压,数千苗民群情激奋,拥推张秀眉为大元帅,誓师起义。贵州东部清水江两岸的广大苗族人民,在高禾等人的领导下起义响应。义军首先攻取了附近的清军据点,攻占了丹江厅城。翌年夏秋,义军连克施秉、清江、台拱、黄平、清平、都匀等厅州县城,并联合侗族起义军摧垮了清政府新建的“苗疆”重镇古州厅城,清总兵桂林走投无路,登楼自焚。咸丰七年(公元1857)初,义军在都匀附近大破清军,贵州提督孝顺兵败自尽。不久,义军攻占黔东重镇镇远,声势益振,席卷贵州东南部。义军又与贵州的号军、斋军并肩战斗,多次击败湘军、川军和黔军的进攻,连克贵州许多州县。

黄飘寨位于贵州省黔东南州黄平县,这里谷深崖陡,地形十分险要。同治八年(公元1869年)53日张秀眉、包大肚和黄飘苗寨首领潘天九指挥万余苗军,在此设伏,围歼清军。当天,提督荣维善以及总兵张宜道、总兵苏元春、道员邓子恒、按察使黄润昌率领两万多名骄奢淫逸、不可一世的清军,由谷陇寨经黄飘寨向黄平挺进。小股苗军且战且退,将清军引人了黄飘峡谷中。等清军大部队进入谷中时,苗军立即阻前断后,将清军包围在峡谷中。顿时峡谷上方滚木礌石如暴风骤雨般向下倾泻,同时土枪、土炮和弓弩齐放,清军立刻乱作一团,抱头鼠窜,人马互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苗军顺势发起冲锋,杀声响彻山谷,黄润昌被炮击致死,邓子恒被乱刀砍死。战斗中击毙湘军提督、总兵及以下将领二十余员,共消灭清军一万八千多人。这次苗族义军以弱胜强,以少胜多,将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的湘军悉数围歼的战斗,成为一个古今中外极为罕见的战例。

1872年,张秀眉亲率十九万起义军,在雷公山乌鸦坡与清军决战,但终因寡不敌众,义军伤亡惨重,张秀眉被俘,壮烈牺牲,持续十八年的苗族起义失败了。义军被迫由黔东南撤往黔西南,经兴义挥师南下,进入文山地区。

咸丰十年(公元1860年)四月,清威宁州遵化里苗族首领陶新春、陶三春兄弟,率领一万多名饥寒交迫的苗族人民,在赫章县韭菜坪宣布起义,义军严惩了一些作恶多端的土霸之后,进占七星关,又挥师转移到七星关区青场镇猪拱箐建立了根据地,与清朝统治者分庭抗礼。在不长的时间里,义军队伍迅速扩展到三十多万。他们在清军的倾力围剿中坚持抵抗,波及毕节、大定,云南彝良、威信、镇雄,四川筠连、珙县等十多个县市。《咸同贵州军事史》载:“兵连祸结二十余年,未失陷之城地不过七分之一,碧血遍膏原野”,“公私耗费四千万两,合五省之兵力,动员七八万人,死于兵燹四百九十万众,失陷城池百余座,被兵四千多处,于役职官三千人”。

而根据有关资料统计,被消灭的清朝县级以上的文官约有194名,其中总督一名,巡抚9名,知府20名,同知14名,知州30名,知县117名。被消灭的各级军事指挥官约1040名,其中提督9名,总兵19名,副将62名,参将45名,游击92名,都司81名,守备95名,千总168名,把总252名,外委228名。消灭各级文武帮办人员48名。总计1714名。从这些惊人的数字,可以看出战争之残酷和起义烈火之猛烨。

屡次败仗之后,清廷任命云南布政使岑毓英为统帅,指挥五省军队及地方团练“越境专征,大举平苗”损失惨重的清军改变了强攻战术,采取了“剿抚兼施”、“派遣间谍”等多种手段,收买义军内部的马倌王长毛作内应,深夜从后山悄悄爬岩进攻,义军猝不及防,猪拱箐苗王城于同治六年(公元1867)六月十九日陷落。

清军的血腥镇压,迫使苗族大批量从贵州西部的川黔滇交界处南迁进入云南,他们在开化城附近做暂短停留后,又挥师南下进入越南河江、老街等省,随之翻越东南亚最高山脉黄莲山山脉,过莱州和奠边,最后进入老挝。

越南学者研究认为,现定居在越南、老挝和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的苗族,大多是在清代雍乾、乾嘉和咸同三次大起义失败后,先后由贵州经文山迁去的。太平天国起义期间又有一万多苗族从贵州、云南迁入老街、河江、安沛等地。据法国学者杨沫丁考察认为,迁进的时间是1810年~1820年之间,1850年他们已在琅勃拉邦扎住了根。有人认为,当时由贵州、云南迁去老挝的苗族有5万人之多。

迁入泰国的苗族是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才由老挝经缅甸迁过去的。1975年美国在越南战争中失利,由于老挝苗族站在南越一方,甚至一度切断胡志明小道。战争结束后,北越进行报复,大批老挝苗族沦为难民,涌入泰国难民营。在联合国难民署的统一协调下,他们被分配到美国、法国、加拿大等西方国家安置。很多苗人被美国政府安排在明尼苏达州(Minnesota)、北卡罗来纳州(North Carolina)、加利福尼亚州(California)和南卡罗来纳州 (South Carolina)等地。其中,以加州和明州安排的人口最多,两州各约78万人,全美大约安置了30万苗族人。法国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亚、圭亚那、德国和阿根廷等国也接受了几百、几千或几万人。他们这次跨洋大迁徙,被苗学专家称为“苗族历史上的第五次大迁徙”。至此,苗族历史上的迁徙运动,历经悠悠五千年,才基本结束。

侨居老挝、泰国、美国、法国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亚、圭亚那、德国和阿根廷等国的苗族同胞,均是近代经文山迁出东南亚,并向欧美迁徙苗族同胞的后代,他们中有政府官员,有当地知名文化传承保护人、民族学会负责人,也有医学、法学博士和企业家、科技人士、媒体记者、职员、自由职业者,分布在各地。在美国,苗族人死后,给死者唱《指路经》时,要将死者的灵魂指回“甲姐板然”。多年来,他们始终对老辈人心口相传的“甲姐板然”深怀感情。但“甲姐板然”在哪里?当时的苗族先辈们也无法描述清楚。

20世纪80年代中期,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,世界各国的民族文化交流活动在中国不断蓬勃发展,世界性的苗族文化研讨会多次在中国举行。国内外的苗族学专家和学者聚集在一起,探讨苗族历史。后来,中外苗族专家和学者根据描述的地貌多次寻找,终于在文山市德厚镇的湖海村找到了“甲姐板然”,“甲姐板然”就是现在的老塢海。按照外国苗族的描述,当时的差黑海和老乌海是连在一起的,有九座大小山被淹在湖水里,如今湖水已干成两个湖,但是,当地苗语仍然叫“甲姐板然”,即“九湾龙潭”,而汉语中却没有这种叫法,这只能说明苗族是最先到达湖海这一地方居住的民族。苗族义军经“甲姐板然”来到美丽的“蒡蔸郎”,再由“蒡蔸郎”挥师南下,走出国门。

据文山州委常委、统战部长王毅介绍,近代以来,经由德厚至文山向外迁徙,现旅居在老挝、泰国等东南亚和美国、法国、英国、澳大利亚等欧美国家的海外苗族同胞总人数已突破200万人。源于对“蒡蔸朗”的思念,越来越多的海外苗族同胞来到文山回乡访祖,找到乡情亲情的同时,也期望能返乡投资兴业,为故乡发展作出贡献。

文山,因为是海外苗族从中国向外迁徙的最后一站,因为是海外苗族《指路经》中苗民死去后魂归故里的地方,所以是广大海外苗族同胞心中的圣地和家园。因此,这座鲜花盛开的滇东南区域性中心城市,成了中国西部方言苗族和海外苗族心中的苗都。

开化以西50公里,便是广大海外苗族同胞魂牵梦绕的“甲姐板然”——德厚老乌海。这老乌海呀!如今已被列为德厚水库工程中的重要项目。德厚水库落闸后,库容1.13亿立方米的水库中,大量的蓄水将被源源不断地抽入老乌海,经由此海灌进广袤的平远坝子。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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