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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访海南苗族“金第璊”

文山苗族网 HMONGB BANGX DEUS DEB·[2016-9-21 10:07:22]

探访海南苗族“金第璊”

 

今年6月6日至16日,笔者随同云南社科院“国家社科基金课题组”, 赴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响水镇什赤村,就内地瑶族与海南苗族“金璊”文化比较研究课题进行了为期10天的调查。通过调查、座谈交流,对海南苗族源流、民族称谓形成以及因民族称谓影响海南苗族人文交流等问题,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。

 

海南苗族的源流

 

海南苗族自称“金璊”或“金第璊”,“苗族”是他称。据史料记载,苗族(瑶族“金璊”支系)迁移到海南岛,始于明嘉靖至万历年间(约1522年至1573年间)。

苗族是海南岛的世居民族之一,现有人口7万余人,居海南少数民族人口总数的第二位。海南苗族有本民族语言,属于汉藏语系苗瑶语族瑶语支。全岛苗族语言统一,没有方言差异,他们与内地瑶族一样,用方体字记录本民族文化,用“金璊”语言朗诵,字意与汉语字意有所差异。

对于海南苗族的源流,民间有多种版本,但是,比较一致的意见都认为,他们的祖先是广东、广西境内瑶族中的“金璊”支系。据德国人类学家史图博所著的《海南民族志》记载:“明代,征讨罗活、抱由黎族,在乐定设置驻屯地,为了防御,从广西带来苗族(金璊)药弩手士兵,后来驻屯地废弛了,苗族的子孙就分住在山上和山谷之地。”由此我们可以推定,海南苗族来自于“两广”地区,一部分是从广西等地作为士兵被朝廷征调到海南岛,撤防后部分苗族士兵落籍海南;另一部分是因为内地战乱,瑶族生计维艰或因躲避战争,在与海南岛苗族(金璊)取得联系之后,经过艰辛跋涉而移居海南岛的。

历史上海南苗族比较封闭,能识文断字的人也不多,很少有文献记载他们的经济社会生活。据清光绪《崖州志》记载:“又有一种曰苗黎,凡数百家。常徙移于东西黎境,时出城市贸易,至今犹善用药弩。辫发衣履,与民人同。惟妇女孩子黎民装。皆能升木如猱,不供赋税,不耕平土,仅伐岭为园,以种山稻。一年一徙,岭茂复归。死则火化,或悬树杪风化。善制药做弩末,射物,虽不见血亦死……”

不论是被征调为明朝士兵落籍海南,还是自行从内地迁徙入岛,他们都是来自“两广”瑶族中的“金璊”支系。至于迁到海南岛后被称为“苗族”,其原因是多方面的,对此当地民间有两种传说:一种是“隐匿”说,认为瑶族(金璊)是一个小民族,被朝廷征调入岛征讨黎族的士兵,担心自己和家里人会遭到报复,把自己的民族隐匿而改称为苗人;另一种是“他称”说,瑶族(金璊)落籍海南岛后,由于长期居住在山区,加之封建制度固有的民族歧视,对不明其来历的小民族都被冠予“苗”的称谓,历史上苗族的“苗”字还被冠以“豸”的字旁,落籍海南岛的瑶族(金璊)就被其他民族以讹传讹称之为“苗人”。

海南苗族与世界各地的苗族是两个源流截然不同的民族。从自称上看,海南苗族自称“金璊”或“金第璊”,其语言属汉藏语系苗瑶语族瑶语支,是同属于内地的瑶族“金璊”语言。而内地苗族则自称“蒙”或“古蒂蒙”,其语言属汉藏语系苗瑶语族苗语支。两者在语言、文化、习俗、饮食、服饰等诸多方面都有着十分明显的差异。1952年至1958年间,在国家组织的民族识别工作中,由于琼州海峡的阻隔,海南苗人(金璊)与内地瑶族(金璊)少有来往,两地的文化交流一度中断,而海南岛有文化有主见的苗族(金璊)人士又不多,因此,受两地信息传递、文化交流的局限,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定名为苗族。

 

影响海南苗族人文交流的因素

 

苗族社会不认同。海南苗族说到底是瑶族“金璊”支系,不是国际社会公认的苗族,在海南岛这个弹丸之地的苗族圈内,他们的社会交流是有认同感的。但是,苗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,全世界拥有人口1100多万人,散布在东南亚及欧美等世界各地。2010年人口普查,中国苗族总人口为942.6万人, 在少数民族中居第四位。站在世界苗族的大家庭,海南苗族被认为是“假苗族”,一直没有得到苗族社会的认同,至今仍然是一个游离于世界苗族之外的苗族。

文化传承有“鸿沟”。语言是民族文化传承的基础,也是民族识别的基本条件之一。海南苗族定居海南岛至今已有400多年,在漫长的社会进程中,他们的瑶族“金璊”语言一直被顽固地传承下来,成为海南苗族社会的主要交流工具,同时,他们还带去了瑶族“金璊”的婚姻歌书、丧葬经书和度戒经书,并在海南苗族中广泛流传,成为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。海南苗族的文化是世界苗族文化的另类,已经固化于海南苗族脑海的“金璊”语言、文化、习俗等,是与世界苗族社会不相容的,无法得到世界苗族社会接受。

宗教信仰存在差异。从史料记载看,海南苗族的宗教信仰主要为祖先崇拜,敬奉盘皇(也称盘王)始祖。同时信仰墓主仙公、墓主仙婆。自然崇拜也占有重要地位,还信奉山神、海龙公、土地公、灶王公等。1909年,基督教开始影响海南苗族社会,尽管琼中地区少数苗族信仰基督教,但是,信仰祖先崇拜、敬奉盘皇始祖,依旧是海南苗族的主流。而从全世界整体苗族社会看,信仰基督教才是他们的主流。

文化认知不对称。国家实行对内改革、对外开放后,加速了国际人文的交流,全世界苗族纷纷回国寻根访祖,为苗族社会增添了新的文化元素。中国苗族也以举办“采花山”、过“闹兜节”等形式,迎接来自国际国内的苗族同胞,以民间组织的名义发出邀请,成为苗族文化交流的主要形式,被世界苗族社会所认同。但是,海南苗族却因为他们文化源流不同,而无法融入苗族社会,成为世界苗族的弃儿。当世界瑶族举办“三月三”、“盘王节”时,海南苗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,并且也得到世界瑶族社会的认同,但却因苗族与瑶族的称谓差异,不被政府行政机构所认可,参加瑶族文化交流受到了阻碍。

拓展交流促进认同

 

推进认祖归宗步伐,促进民族认同。海南苗族已经成立了海南省苗族文化发展研究会,并且在苗族聚居的县(市)成立了相应的民间组织,要充分发挥民间组织的作用,使海南苗族民间组织与内地瑶族民间组织的对接,采取社会募集、个人出资等形式,组织不同规模、不同群体、不同层次的观光团,规划好内地瑶族“金璊”村寨的观光线路,到“两广”及云、贵、湘等省(区)瑶族(金璊)地区,开展寻根认祖、文化联谊活动。同时,邀请内地瑶族“金璊”赴海南岛对苗族村寨进行互访,形成良性的交流平台。通过观光考察、驻村体验的方式,培养两地“金璊”的感情,促进民族心理的认同。

加强文化互动,增进社会理解。海南苗族尽管已经与内地隔海相望几百年,或多或少受到当地民族文化的影响,但是,根深蒂固的“金璊”语言,是两地苗族文化交流的基础,加之海南苗族民间还收藏有许多歌书、经书,以及民间寓言、故事、习俗等口碑文化,是海南苗族不竭的文化资源。内地瑶族(金璊)许多经书典籍遗失,需要学习借鉴海南苗族文化。要通过两地民间组织的交流平台,把文化采风、青年论坛、课题调查等文化活动作为培育本土文化新人、推进认祖归宗进程、增进“金璊”自身认同的措施,用健康向上、符合法理的造势,不断扩大社会影响。

(黄贵方)
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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